严格说来,这世界上只有两种蔚然成风的科幻文学,一种是美国科幻,另一个是日本科幻。除此之外,其他国家的科幻文学或许辉煌一时,也出产了一流的文学作品,但这些国家的持续性和影响力都无法与以上两个国家相比。最为典型的就是英法科幻,英国科幻早已被美国科幻同化,成为了英语系作品中的一员,这大概要从科幻新浪潮说起。而法国科幻的历史则要曲折地多。

用钢铁造出一座塔,本身就很科幻

不管我们将科幻文学的聚焦点放在幻想上,还是技术上,它都是根正苗红的科幻文学发源地。《巨人传》和《大鼻子情圣》等天马行空的作品令法国科幻文学在工业革命出现之前培育了幻想的基因,而凡尔纳的出现更是令技术主义科幻作品成为了科幻领域影响力最大的流派。此后,法国科幻经历过黄金时期,也有过转型的阵痛。但总的来说,这个国家的科幻日渐式微,如今、今后,都很难成为类型文学的重要一员了。

应该说,凡尔纳所处的时代,是法国科幻文学影响力较大的年代。这个时期,除了凡尔纳之外,还出现过许多优秀的科幻小说家,他们的身份大都不是职业作家,而是精神学家、天文学家等科学家。比如以下这两位:

科幻史上绕不卡的人物:凡尔纳

生于奥地利的法国精神病学家莫雷尔,他提出了“病理人类学”的观点。莫雷尔在1857年出版了《退化论》,认为退化表现为多种多样,包括身体、精神、智力、伦理道德等等。而退化是一种由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相互作用的病理现象。联想到2年后,达尔文就出版了《物种起源》。可见,当时的科学家们对线性思维是非常推崇的。而线性思维的一个重要影响,就是让更多人开始思考人类的未来,既然人类发展是线性上升的,那我们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

另一位著名的科幻小说家是弗拉马里翁,没错,就是那本畅销至今的《大众天文学》的原作者。除了普及天文知识,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创作科幻小说了,这些小说一般发生在宇宙尺度中,带着鲜明的神秘主义色彩。例如,1862年出版的《可居世界的众多》,这本书在当时再版了12次,可见传播之广。弗拉马里翁喜欢对外星生命做预测,在他另一本故事集《无限的故事》中,他推测了多种生命的形式。包括碳基和硅基等。

这本书是出版业的奇迹

此外,还有一些或然世界(架空世界,例如高堡奇人)或乌托邦小说,如路易·布瑟纳德(Louis Henri Boussenard)的《冰中一万年》,艾伯特·罗毕达(Albert Robida)未来世界的战争,查尔斯·雷诺维叶的《历史中的乌托邦》等。

其实,直到二战之后,法国的科幻文学一直是以严肃形象示人。另一位著名的法国科幻小说家便是J·H·罗尼。他是公认的现代科幻文学的鼻祖之一。在1909年之前,罗尼与他的哥哥,以化名发表了多部科幻小说。后来,两人进行独立的创作。小罗尼在1911年发表《地球之死》和代表作《火战》,前一部作品,至今依然是法语科幻评论界津津乐道的作品。

亚瑟?柯南道尔在撰写《毒腰带》时,借鉴了罗尼的《神秘之力》。而在1925年发表的小说《无穷的巡航者》中,罗尼用严谨的科学态度探究了星际航行的可能性。

二战之后,欧洲百废待兴。马歇尔计划让欧洲经济一时成为了美国的附庸,而一直都是欧洲思想中心的法国涌现出了一批后现代性思维。值此家国重生之际,法国科幻文学渐渐走出了接近20年的荒蛮时光。新老作家同时登台,法国科幻一时风头正劲。

法国科幻

好景不长,当法国科幻慢慢走向多样化时,刚刚经历了20多年黄金时光的美国科幻开始大张旗鼓进入法国图书市场。此时,是1950年。阿西莫夫、布雷德伯里、海因莱因,这些作家的作品迅速蚕食了法国本土科幻文学的生存空间。从1950年到1955年,法国科幻文学也经历了一次“西风东渐”。本土作家开始学习美国科幻黄金年代的写作方式。虽然美国科幻作家们重燃了法国人对科幻的热情(当时,科幻成为了与好莱坞电影、爵士乐一个档次的流行文化),但它的弊端也显而易见。一方面,美国科幻的入侵几乎斩断了法国科幻的本土化过程;另一方面,出版社对于美国科幻的青睐,也大大压缩了本土作家的出版空间。这与现在的中国很像。

法国青年有些特质和中国很像

不过,事实证明,哪怕市场是被国外作品催熟的,它也能够孕育出一批优秀的本土作家60年代初期是法国科幻圈最糟糕的一段时期,甚至有人说“法国科幻并不缺灵感,它的实际问题在于源头的经济问题”。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些科幻作家开始探索适合本土的科幻作品。他们有的学习美国太空歌剧的写法,比如《人猿星球》。有的则从二战之后的结构主义、后结构主义中寻找创作源头。这些努力最终成为了法国科幻在70年代进入“黄金时代”的铺垫。

20世纪70年代,积淀已久的法国科幻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阶段。最有名的便是屈瓦尔·费利佩。他是一位著名的科幻人,其最初的身份是科幻领域的出版商、记者和编辑。他的《美丽旧世界》获得了法国的科幻大奖“阿波罗奖”。而这个奖项也是从1971年开始颁发的,比雨果奖晚了几年,可看作是法语科幻文学发展的标志。

JH罗尼是现代科幻文学的奠基人之一

著名科幻评论家、作家伊恩·班克斯(就是《文明》系列的作者)曾用这句话总结了法国科幻:

“法国的科幻文学从来都不是一种类型化文学,实际上,它将自己定位成一种先锋文学和科幻文学的混合体。”

法国当代最著名的科幻小说

80年代以后,好莱坞科幻大片开始横扫全球,作家笔下天马行空的文字变成了同样震撼的视觉奇观,这也预示着科幻文学的逐渐没落。法国科幻文学在80年代后,最为大众所熟知的可能就是《蚂蚁帝国》三部曲了。这部作品是典型的20世纪晚期科幻文学,内容多、知识杂、对社会学和政治学抱有极大的热情。与此同时,作为一种文学类型的法国科幻文学,也开始主动拥抱主流文学。或者说,在法国的科幻作家眼中,或许没几位是在坚持走纯正的科幻文学道路的。在大多数作家眼中,什么是科幻文学?这是一个伪命题。最重要的是写出富有预言性质和未来色彩的小说,那就够了。

作者 瓦力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